毕业生故事|David 何:直到不再做追风筝的人
录取院校 | 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 University of Maryland, College Park |
录取专业 | 社会学 Sociology |
Part 01
兴趣探索,泥土里有云端的答案
我的专业方向是社会学。
进入国际体系前,我对“社会学”三个字几乎一无所知。如果非要回溯,那些种子或许埋在饭桌旁——从小到大,我的晚餐背景音总是 CCTV-12 的法制节目,这让我对周遭生活的肌理,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。后来,这种敏感延伸到了故纸堆里,我沉溺于中国历史的起伏,试图从文字中勾勒出社会变迁的轮廓。那时的我,在科创比赛里写小论文、搞小发明,其实都是在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: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,到底是如何运作的?
现在回看,那种追问的姿态,像极了追风筝的人——我隐约望见云端有个答案的影子,便不管不顾地朝它奔去。
真正与社会学“确认眼神”,过程其实挺戏谑。高一那年,深陷科研项目申请焦虑的我,在一众高深莫测的课题中选择了社会学。当时的心态很坦诚:它看起来似乎更好“入门”。我以为自己握住了一根明确的线,却不知道,那只风筝正要带我飞向一片我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天空。
我的研究课题是“以北京什刹海为例,探究声景对当地居民幸福感的影响”。选择什刹海,是因为它藏着我和北中的独家记忆——在那个寒假的北京文化探究活动中,我和雨禾、家旭走在什刹海边,手里攥着冒热气的麻酱烧饼,眼见湖水静淌、红瓦灰墙。那种自然与人文气韵并存的“宜居感”,成了我研究的起点。
实地调研对我来说,是一场击碎滤镜的过程。一开始,面对直来直去、话锋犀利的老北京大爷大妈,我满心拘束。直到后来,我叫上朋友壮胆,在胡同里沉浸式地“泡”了一个月,才逐渐读懂了这些老人的可爱。
但更重要的是,我在这片烟火气中撞见了学科的真相。我的录音笔里,除了访谈,还充斥着西海边让居民辗转反侧的蟾蜍鸣叫;我的笔记里,记录下一位奶奶的无奈——她在泡沫箱里精心呵护的蔬菜常被城管收走,而路口那些整齐却空旷的花箱,却成了某种沉默的讽刺。
最让我震颤的瞬间,发生在调研的最后一天:我远远看到一位老人躺在自家门口的担架上,而急救车却因为胡同太窄、违停太多,被卡在几十米外动弹不得。在那一刻,所有的理论都变得具体而沉重。我意识到,社会学绝非书本上高屋建瓴的宏大调控,它需要我们躬身入局,去触摸现实生活中那些最细微的痛点,再试图用宏大的视角去缝合与协调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从前我追的那只“风筝”,是飘在云端的、关于“世界如何运作”的抽象好奇。而什刹海的蟾鸣、泡沫箱里的蔬菜、被卡住的救护车,这些才是线真正牵着的地方——在泥土里,不在云端。
这一刻,这个“偶然”选择的专业,终于成了我观察世界的坐标系。
Part 02
申请之路,一场最坦荡的自我交付
申请季到来之前,我曾深度困在一种循环里:GPA、托福、SAT……这些冰冷的数字似乎成了我奋斗的全部坐标。我像一个精密的仪器,在“长期努力—不尽如人意—深深挫败—自我疗愈”的闭环中周而复始。那时候的我,把每一分、每一个小数点都当成必须死死攥紧的绳索,生怕一松手,那只叫“未来”的风筝就会飘走。
直到申请季前的一些变故,像一颗石子打破了沉闷的水面,让我猛然意识到:大学申请,终究只是人生的沧海一粟。本科不应是终点,而是一个桥梁。未来能跃过怎样的山海,不在于那个桥梁有多华丽,而在于你在这三年里积攒的眼界、胆识与自我驱动的能力。想通了这一点,我心里的燥热平息了,整场申请季,我始终维持着一种近乎冷峻的稳定。我试着松开了那根在想象中被绷得生疼的线,才发现天空比我想象的宽阔得多。
如果用一个词来定义我的申请季,那一定是“真诚”。在这段漫长的拉锯战中,我曾与所谓的“定制化申请”擦肩而过。有机构试图为我包装一些足以惊艳招生官的活动,甚至为我精准地设计一副“完美皮囊”——那是一只多么漂亮的“风筝”,精致、体面,飞到哪儿都有人仰头看。可我始终觉得,如果那些探索并非源自内心的战栗与渴望,它们终究只是申请季过后就会褪去的皮囊,无法生长进我的血肉里。我执拗地想让大洋彼岸的招生官看到的,不是一个流水线上的优等生,而是一个鲜活的、有局限性但真实的“人”。
于是,我的申请季变成了一场纯粹的自我对话:前期是近乎理性的综合选校,中期是在每一个 Deadline 前拼命地“写写写”。我写下的每一个字、每一段经历,都扎根在我真实的三年北中生活里。
这种“真诚”确实意味着某种冒险——我必须接受,那个未经雕琢、能力有限的真实自我,可能无法换来一个世俗意义上最完美的结局。但当我合上电脑的那一刻,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。那是一种“随便结果是坠落或上升”的释然。无论 Offer 是否如约而至,我已经完成了一场最坦荡的自我交付。
Part 03
成长感悟
从证明自己到找到自己,我度过了三年的“减法生活”。
高一时的我,似乎总带着一种“证明给别人看”的执拗。每一件事都要按部就班,每一格进度条都要精准推进。GPA、托福,这些冰冷的指标成了我脚下唯一的路。虽然平淡,却也正是在那种“一步一个脚印”的纯粹里,我体验到了最原始的踏实感。那时候我以为,把线攥得够紧,风筝就一定能飞到想去的地方。
或许是高一的平稳给了我某种错觉,高二的我开始变得激进。AP、竞赛、活动、标化考试……所有事情像潮水一样扑面而来。我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,试图抓住每一个机会并将其打磨至完美。我追着满天的风筝跑,以为每一只都值得拥有。
然而,贪多必失。我逐渐坠入了一个恶性循环: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,给每件事强行画上并不完美的句号,随后便是无尽的不甘、愧疚与自我怀疑。那种在崩溃边缘徘徊的无力感,让我第一次开始审视,我所追求的“数量”是否真的等同于成长。我越想寻找,越失了美好——我握住了很多根线,却忘了线的那端是什么。
进入高三,至亲的突然离开像一阵冷冽的风,吹散了笼罩在眼前的迷雾,也让我重新审视生命中事物的优先级。我突然意识到,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和高不可攀的虚荣,在真实的生命体验面前竟如此苍白。
现在的我,学会了顺其自然,更学会了积极地“向下扎根”。我不再一味追求广度,而是尝试抛开一切伪饰,表达最真实的自己,把力所能及的每一件小事处理得体面且坚定。
也是在这时候,我觉得自己在人生中确实是矛盾的:既渴望飞得高远,又害怕失去牵引;既向往天空,又眷恋地面。但我不再试图强行维持某种表面的平衡了。当你不再做那个追风筝的人,不再把绳子勒进掌纹,你才会发现,原来风的方向本身,就值得信任。
最重要的是,我重新习得了感知温暖的能力。我开始把那些曾经被焦虑挤占的时间,留给最容易被忽视的家人。我意识到,一个人只有先学会拥抱身边的灯火,才有余力去照亮更远的路。
Part 04
分享与推荐
我想把这三年的感悟藏进三首歌里分享给学弟学妹,至于适配与否,见仁见智。
- 《麦子》--汉堡黄
“All I need is to be me.”所有的核心,终究是提升内核的稳定性。这首歌里有一种向内生长的力量。在北中,诱惑和选择都太多,但我希望你们能尽量跟随内心,想做的事就大胆去试。申请季于人生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,比起做一阵羡慕自由却无所依附的风,我更希望你们能做一颗自由的麦子。扎根在自我的土壤里,直到沙漠和天空都听见我们的声音。
- 《安九》--老王乐队
“知足常乐的那些年头,拥有无限的自由。”这是我整个申请季的“定海神针”。不要跟一件小事死磕,申请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综合博弈,一门 AP 的失利或一次竞赛的缺憾,在人生的尺度上几乎没有任何决定性。老王乐队唱的是一种历经审视后的平淡。保持一颗平常心,当你不再执着于证明每一个点都完美时,你反而会拥有那种“无限自由”的掌控感。松开那根紧绷的线,风筝未必会掉落——它可能飞得更从容。
- 《自然环境》--陈粒
“是你给我梦境,陪我游戏,让我在现实自由呼吸。”世界很大,北中很美,但外面的圈子更广。有机会多去接触、认识那些在大圈子里闪光的人,那是打破“认知闭环”最快的方式。长期做一只守着方寸之地的井底之蛙,眼界只会越来越闭塞。去营造一个良性的、流动的自然环境,在这个环境里,我们才能在现实的压力之下,依然保有自由呼吸的节奏。而自由的呼吸,从来不需要通过拉扯谁来证明。
Part 05
尾声·致谢
想感谢的人实在太多。篇幅有限,无法将每一刻细微的感动逐一落笔,唯有将万千谢意化作文字,望大家见谅。
首先,我想把感谢送给所有在细碎日常里拉过我一把的同学们。坦白说,我并不是一个天生擅长社交的人,但你们的善意与包容,让我学会了如何与这个世界握手。
尤其是我的那群好兄弟。外界的生活偶尔会显得支离破碎,但和你们待在一起,就像回到了我的第二个“家”。那些看似平淡的插科打诨、共同学习的晚自习,以及在低谷时无声的陪伴,给了我远超想象的力量。谢谢你们,成为我最坚实的庇护所。当我不再追着遥远的风筝奔跑,才发现地面上早已有人为我留了一盏灯。
还要特别感谢陈亦攸。在那段高二最令人窒息的高压期里,你依然愿意不遗余力地用心为我写下那份 Peer Rec(同伴推荐信)。这份温暖我会一直珍藏。
北中给我的底色,是由每一位温暖负责的老师铺就的。在即将离别之际,我想单独感谢一些老师 (排名不分先后哦):
感谢年级主任梁老师,以及升学指导李慧老师和班主任辛老师,在我迷茫时给予的指引;感谢侯老师、任老师、张明铭老师、帅老师、Mr. Michael、Mrs. Lisa、胡捷老师和金杨老师。谢谢你们不仅传授知识,更用人格魅力教会我如何做人。
最后,想把最沉甸甸的感谢献给我的父母。关系越亲厚,有些走心的话平时反而越难说出口。感谢你们包容我的不完美与偶尔的胡闹,将那些碎碎念的爱,细细地揉进每一顿等我回家的饭菜里;将最深的牵挂,化作电话那头欲言又止的沉默。你们的支持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宣言,而是无数个平凡日夜里默默的托举。我曾经以为爱是一根永远不敢松开的风筝线,后来才懂,真正的牵引不是攥紧,是无论我飞到哪里、飞成什么形状,你们的目光都稳稳地托在风里。做你们的孩子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!
最后的最后,想对爱我的世界和我爱的世界说一声,谢谢啦!
